筆趣讀 > 其他小說 > 大宅深深 > 第242章 世道
    “祝镕,你想干什么?”金浩天的幾個同伴上前來,可他們也不敢出手,只隔著兩三步,虛張聲勢,“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,這里是什么地方,容你動手打人?”

    祝镕年紀比他們都小,可威嚴凌厲的目光掃過來,氣勢就壓過所有人。

    地上的金浩天嗷嗷叫著,他越掙扎,祝镕腳下就越用力。

    在這里大打出手,自然要驚動了里面,許是有話傳進去,說自家哥哥嫂嫂在門外,平理第一個沖出來,扶意一眼看見,不等他沖過去,就拽住了弟弟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扶意你放開我。”平理氣得不行,“那個畜生,我的賬還沒跟他算。”

    扶意勸道:“你可是學生,打架斗毆是要被逐出國子監的,不要沖動。平理你回去,你哥哥收拾這一群人都綽綽有余。”

    有其他學生跟出來,見這光景,和平理要好的都挽起袖子要上,被扶意張開手臂攔在跟前:“都回去,你們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好在幾位主簿和博士們趕來,將學生都領回去,這邊則來勸說祝镕收手,盼息事寧人。

    跟隨金浩天的人中,有一人也是學生,正是被這群狐朋狗友送回來上學的,這下闖了禍,自然是難逃懲罰,很可能會被攆出國子監。

    祝镕松開腳,金浩天吃力的爬起來,臉上蹭破一大片皮,血流滿面,疼得他話也說不出來,眼看著祝镕頭也不回地走開,才發狠大聲嚷嚷:“姓祝的,我跟你沒完,你他娘的有種!”

    扶意擔心丈夫被激怒,但祝镕一臉冷漠,根本不理會那草包。

    今天既然來了,不能白白跑一趟,仿若無事地帶著扶意大大方方進了國子監的門,要帶妻子參觀昔日他勤學苦讀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國子監終究是朝廷嚴肅莊重的所在,容不得金浩天在這兒罵山門,他也不像祝镕這樣人脈廣人緣好,不得不灰溜溜地帶著幾個狐朋狗友離去,但這梁子必定是結下了。

    扶意跟隨丈夫進門后,見過祝镕的恩師,見過祭酒大人,還遠遠看了眼學子們在學堂聽課的光景。

    祭酒大人早就耳聞扶意的才情,邀請她進門為學生講幾句,被扶意再三拒絕,祝镕也謙虛地推辭,就要帶著妻子離去。

    上了馬車后,才聽扶意問:“太宗年間的女學,如今已經換作他用了吧。”

    祝镕頷首:“這里往東走,便是昔日女學舊址。”

    夫妻倆對視一眼,祝镕就明白妻子的心思,命馬車繞到那里去,再返回家中。

    扶意內心激動,第一次親眼看見了昔日女學的舊址,學府規模不比國子監小,但如今已變成朝廷外事處,有些樣貌異于中原人的官員在門前出入。

    “也許將來還能再辦女學。”祝镕對扶意說,“世道總會變的,越變越好,朝廷才能興旺長久,反之,再強大的軍隊,再忠心的大臣,再堅強的百姓,也守不住江山。”

    扶意問:“镕哥哥為何不說,英明的皇帝?”

    祝镕淡然道:“因為眼下沒有。”

    扶意心里一緊,不敢再多問。。

    將近家門時,扶意主動提出一件事,祝镕原不肯答應,可一想到扶意說,化被動為主動,她和大夫人結怨也罷了,不該讓父親一樣嫌惡她,縱然不舍得,還是應了扶意的請求。

    他們回到家中,剛好祝承乾下朝歸來,難得今日回來得早,且兒子新婚第三日,他正打算宴請幾位至交好友。

    可兒媳婦卻來到書房,跪在門前,為她沒能攔住丈夫,讓祝镕大打出手而懇求父親的懲罰。

    祝承乾聽得眉頭緊蹙:“金浩天如何了?”

    扶意一一解釋后,道:“都是媳婦不好,沒能攔住相公,倘若不去那里,也不會遇上那群人,父親,媳婦知道錯了。”

    祝承乾還沒老糊涂,見扶意態度如此謙卑,加之他向來袒護自己的兒子,冷冷地說:“起來吧,往后不要到處亂跑,你是金貴的公爵府少夫人,不該在外面拋頭露面。”

    話音才落,前頭下人就傳話來,說是金夫人帶人吵上門,在前廳拉著客人又哭又笑,十分難堪。

    扶意忙道:“父親,您就責罰媳婦,給她們一個交代。”

    祝承乾惱道:“我的話你沒聽見,他們什么東西,有資格來問我要交代?你是镕兒的妻子,除了天家面前,從今往后在哪里都高人一等,那等蠢婦連給你提鞋都不配。”

    扶意戰戰兢兢地應道:“媳婦記下了,父親息怒。”

    此時祝镕才不緊不慢地趕來,一臉的無所謂,也沒開口袒護妻子,只是道:“人是我打的,現下他們鬧上門來,兒子都聽您的,求父親做主。”

    祝承乾最愛聽的話,就是兒子依賴他,此刻嘴上雖然責備他成親了還如此毛躁莽撞,但眼里沒有半分怒氣和反感,轉身命人把大夫人叫出來,說道:“她一個女人家,我去做什么,讓你母親去應付吧。”

    但不出小兩口所料,大夫人壓根兒不會管他們的事,王媽媽都沒敢將夫人的原話傳出來,只低著頭怯怯地說夫人身上不好。

    祝承乾沒法子,只能領著小兩口往前院來,誰知半道上下人又來說,剛好王妃娘娘昔日的閨中密友登門做客,王妃親自去迎接,見這金家女人哭鬧,二話不說就把人拖出去了。

    祝镕忍不住笑出聲,被父親罵道:“你還有臉笑,那種胡攪蠻纏的人家,就該離得遠遠的,你哪怕要打他出氣,也該想個聰明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扶意蹭的跪下了,忙道:“都是媳婦沒攔住,也是媳婦惹的禍,求父親息怒,您不要責怪相公。”

    祝承乾掃了眼兒子,見他滿眼心疼,但不敢在自己面前袒護女人,心里莫名多了幾分安慰,考慮到之后的事態發展,便道:“扶意去祠堂跪著,你別委屈,總要做出樣子來,傳出去讓外人知道,事后就算鬧到御前,我們也有個態度。”

    扶意紅著眼睛,怯怯地答應下,便跟著下人往祠堂去。

    祝承乾見兒子滿臉不舍得,冷聲道:“怎么,想求情?”

    祝镕握緊拳頭,這可不是裝的,怒道:“沒道理,受欺負的是她,卻還要她罰跪,若是母親在外被人輕薄調戲,難道父親袖手旁觀?”

    祝承乾說:“這些道理,要你來教我?你還沒有你的媳婦冷靜理智,和那種胡攪蠻纏的草包,你說得上什么道理,不想惹麻煩,就只能約束自己。”

    祝镕搖頭:“圣賢道理說,小人長戚戚,可如今這世道,不是為非作歹的人恐慌后悔這輩子完了,而是受欺負的人反過來害怕被尋仇、報復和誣告。朝廷衙門在做什么,律法在做什么,父親……”

    祝承乾道:“那你就盡力去改變這世道,而不要在我跟前抱怨,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,這輩子想要有什么作為,全在你自己。至少我相信,和一個草包動手打架,還鬧得人盡皆知,絕不是聰明人做的事。再有,你要記著,世道之大,絕非你一人能改變,走不通的路可以不走,不要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。”

    祝镕握著拳頭不說話,祝承乾嘆了一聲:“接下來可有公務?”

    他搖頭,說:“我和爹爹一起招待賓客,其他的事,等客人走了再說,畢竟成親的人是我。”

    不遠處,靖王妃帶著好友去園子里逛,祝承乾帶著兒子前去打招呼,客人面前自然不會提家務事,但靖王妃也發現,扶意沒在邊上。

    自然很快,少夫人被罰跪祠堂的消息,就在家里散開,韻之在老太太跟前上躥下跳,求祖母去救救扶意,但老太太覺得這事兒并不簡單,拒絕了孫女的請求。

    興華堂里,托病躲著客人的大夫人聽說后,一臉稀奇地看著王媽媽:“祝承乾的命令?他這是打算和兒子翻臉嗎,竟然敢動他兒子的心肝寶貝?”

    王媽媽卻說:“沒有呢,少夫人罰跪,三公子跟著老爺在招待客人,父子倆好著呢。恐怕這事兒另有說法,罰跪也不是真罰跪,不過是為了金家那事兒,有個態度罷了。聽說是少夫人自己先來找老爺的,您看那小丫頭,多會算計,把老爺都算進去了。”

    
香港管家婆一尾中特